‘《天谴2050》’ 目录下的博文

《天谴2050》连载:九

继续连载本班同学黄祖稼同学的小说《天谴2050》,在这里查看该小说所有已发布部分。

本小说版权归作者黄祖稼所有,请予尊重。

  阳光透过晨雾,透过教堂巨大的彩绘窗照射到地上,绘出长长的一个圣母玛利亚的样影子。

  牧师彻夜地看护着226个市民,一刻也没有合眼。他四下地一望——许多人还在熟睡,而一部分已经起来了,他们叉着腰站在窗边,沐浴着久违的阳光。牧师看见他们含笑的表情,自己也觉得舒服了。他突然觉得很倦很倦,于是连忙想把椅子挪一下。他把椅子挪到桌边,坐下来,狠狠拧了自己一下,谁知这根本没法抑制睡意,他倒头就睡着了。

  他能够梦见的天空,他在那儿走动。突然一阵白光——一阵类似午夜时候救了他的白光的光——把他围拢并托了起来。他梦见他在拼命地挣拧着,但好像身上长了碳铁一样,他不由自主地飞了上去——他可以看到灰色的大地渐行渐远,下方的云朵渐渐少了,高得让他感到要呕吐般的昏眩。但这时,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一扇门——没错,是一扇门,是一扇围绕着一圈彩虹般光晕的门,门的中心不断地变化着颜色,好像在召唤着自己。他想大喊“停下来!”但是无济于事;一股无形有力量又将他吸引进去。那扇门突然喷出光团,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能感到他的五脏六腑剧烈地摇动着,他快要窒息了。但他一下子平静下来,抖动停止了;他看见下方全是白云,但上方都是穹顶一样的彩虹。这太奇怪了,他想。

  这时他看见一个人影;但是那人周围全是闪光,令他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他能看见那个人头上有一个明显的光环——上帝?他想着,心中的胆怯因忠诚的信仰而消失殆尽。他严肃地说:“我在天上父啊,我将倾听你的教导。”

  然后他听到低沉的声音——仿佛不是从那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声音:“孩子,这是天神宙斯给人类的惩罚。你不会从未听说过他,他就是那个易怒的、住在希腊的奥林匹斯山上的雷神。他看见你们之间互相杀戮,给世界带来如此大的灾难,他就拿着火神赫准斯托斯替他锻造的雷神斧,召唤强大的天火,将它们放到地面上来。你们的城市都被毁灭了,但我跟他商量,保护了你们和你们的教堂。为了让你们能够吃饱,我还偷偷地保护了几个埋在底下的超市。除了你,我赐予了很多人特殊的能力,你们将是人类复兴的砥柱——你的能力是记忆。你的记忆可以在任何时间完好地重新放出来。但是,孩子,你要记住:只有把你们的能力结合起来,才能拯救人类于水火。而且,与你们作对的不只有宙斯。

  说完这通话,牧师还没消化完,上帝就消失了;他下方散去了一部分云,可以看见一座雪山;那是高耸的山,却又隐没在山脉里,周围笼罩着异样的光芒;他听见一些人在低语交谈着,但那是什么语言呢?他不知道。上面的云层又慢慢合拢了,看不见山了。

  另一边的云层又打开了,一阵惊雷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见一个巨大的洞——一个无底的黑洞,周围一圈极深的蓝紫色。他看见那周围涌出什么潮水一样的小黑点,同时他又听见了一些低语——但那并不是刚才的那种。他想再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染黑的云再次关闭了。

  第三个天眼打开了,透过它,牧师看见了一个肥大的毛毛虫一样的东西,一堆褐色的东西在它身上蠕动着,叫人作呕。那是一个类似蚁穴的东西。在哪儿?牧师没看清楚,天眼合上了。

  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他回头,可以看见两个士兵踏着“空气”走过来,开始是黑影,然后可以看见那两个兵的面目了,他们走了过来;牧师一激动,试向他们招手,但他们一下子消失蒸发了——此时下面的云层散去,显出一个教堂——那是斯图亚特街教堂。突然脚下一空,牧师掉了下去。他大专叫喊,却一点也没用,他下落得越来越快了,教堂越来越大了。

  这时他忽然镇定下来,于是他合上眼睛。

未完待续

《天谴2050》连载:八

继续连载本班同学黄祖稼同学的小说《天谴2050》,在这里查看该小说所有已发布部分。

本小说版权归作者黄祖稼所有,请予尊重。

  中尉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又跌倒了。他把经历的事情回忆了一下——他们接近了教堂,里面的一个牧师帮他开了门,然后是狼叫,他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他们开了枪,打死了一个类似狼,不,是类似人的东西,一个在神话传说里频繁出现的生物;他们开始跑,后面听到了惨叫;他突然停下来,一回头,看见了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一束光从空中射下来,又分散成许多根小光束,然后是闪光弹一样的光扩散,令中尉遮住眼睛,他转头去继续跑了。

  他趴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这个狼人,他想,还有几天前那个虫子,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罗伊的声音又打断了中尉的思考:“中尉,中尉!我总算找到你了!”

  中尉转过身子,喘息着说:“几个人……还活着?只有你?”

  “是的,……中尉”罗伊迟疑了一下说。

  中尉低了一下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走上前去,拍了拍罗伊的肩说:“我失职了。”

  罗伊站定在那里,中尉抬头,看见他的眼睛有些红,他就安慰说:“大兵,别难过了。”

  罗伊并不回答,他望向远处。中尉放下手,走开去,望向另一边:那是教堂的方向,但是能见度太低了。他感到恐惧,想到几天前,这里还有军队救援;而现在,虽然有两个人,但根本没有方向,没有生命的希望。C-9运输机空投的几乎全部士兵都阵亡了,除了他们两人生还。其实,这完全是一次错误的行动,他们的空投包括了小量物资,但是物资定位器却在现在已经失踪的李上士身上;而呼叫空中运输的仪器已经化成灰了。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罗伊,”中尉说,“我们待着是没有用的,我们得四处走走。这里是……市中心。那么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很快出城区。在郊外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影像了。嗯……”

  “好的长官。”罗伊说。

  中尉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太可怜了,他遭受了如此恐怖的灾难,现在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这里罗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中尉跟在他后面。中尉并没有发现自己落下了东西。

  无边的暗夜,无边的焦土,衬出了灾难的恐怖。但是在高高低低的瓦砾堆里,这两侥幸逃生的人在走着;罗伊拉着中尉翻上一个土堆,但他们看到的只是更多的土堆,更多的浓烟。

  为了解闷,罗伊跟中尉讲起笑话来。难以想像,中尉边笑边想,一个年经人经受那么大的心理创伤,居然还能保持一个美国人的幽默风趣。但他并没有分心,他接着听——不知不觉中,脚下已经踏过了大半个洛杉矶了。

  浓云中钻出了一架F-25A战机。战斗机调整了航向——突然飞行员看见雷达上数个光点。“敌机!”他说,摆正机头,他看到“敌机”的身影——那是几个扑愣着翅膀,拖着长长的尾巴的东西。飞行员疑惑地眯起眼看。这时他看见那些东西冲过来了,这才令他从联想中醒来,他拔开导弹发射钮的护盖。瞄准仪已经自动对准了其中一个东西。于是他摁下发射钮——一发导弹抢着一条白烟飞了出去;他满足地看着导弹自己飞过去,感到惬意。但是忽然,那个东西避开了;飞行员瞪大了眼睛——另一个东西冲过来了:那是,可能是一只大虫子,一种飞虫,浑身的骨甲,双眼死死盯住驾驶仓。飞行员皱起眉头。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响起了机炮的声音。飞行员咬紧嘴唇,看着那只大虫子被M61A5的凶猛火力打成了筛子,绿色的浆液溅上了玻璃窗;飞行员抬头看它残破的身躯擦过支,然后在反光镜上看见那虫子又被尾翼直接切成三段……飞行员呸了一声,说:“真恶心!”

  这时他听到哐的一声,整架飞机开始颤抖起来;强气流?飞行员想,这飞机可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强烈震动!他敏捷地一抬操纵杆,飞机向左翻转过去。这时他又听见了飞机机腹的响声。他疑惑地向下侧一看——看见一条摇动着的、长满尖刺的尾巴——他知道飞机已经被一个虫子缠上了。他紧张起来,手摸索着寻找弹跳按钮。

  飞机的一边机翼被一根刺刀扎穿了,燃料箱就在机翼上,顿时燃油像飘带一样被抛在飞机后。飞行员一看,骂了一句,手抓住弹射柄;突然一声巨响,右机翼被扯了下来!他吓得不知所措——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向右翻滚;另一只虫子也扑了上来。机舱里所有警示灯都在闪烁着。完了,那只虫子爬到了上面,也失去了逃生机会。飞行员眼睁睁看着那只虫子在上面爬行。

  飞机后面燃起了熊熊大火;飞机完全失控了,两只飞虫撕扯着又卸掉了战机的左翼,然后它们不约而同地扔掉残破的机身,把它扔进大火中——一阵剧烈的爆炸,一只虫子燃烧起来,痛苦地号叫着,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坠落下去。天空中一片大火,到处是飘零的残片。

  云层中又钻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逐渐显露在光线下——那是美国的3F-O2“阿拉斯加”级“麦阿密”号空中堡垒。

  指挥室中,雷达兵跑过来说:“又损失一架飞机!遭遇不明生物。”

  一个舰长模样的人说:“战斗状态。”铃声响了,堡垒进入了战斗状态——能够听到数次齐唰唰的舱盖打开的声音。空中堡垒外面,一扇扇舱门打开了。

  天空远处突然聚焦起一团乌云;很快那团乌云就分散成无数小黑点,冲了过来——那是飞行觅食的虫群。刚才的那虫子见状,往空中堡垒;它接近的一刹那,顿时被机炮轰得脑浆四溅,在空中绽开了一朵绿色的花。

  “再多也没有用的,空中堡垒的防御力可以击毁一切有威胁的固体物。”舰长的副手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外面,空中堡垒导弹齐射——无数光点从发射井里钻出,飞向虫群,留下几十道白烟。十几秒后,虫群中爆炸如雨,无数黑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中尉停下脚步。“不对,这里就是刚才出发的地方。”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他走过去,弯下腰,捡起一个弹匣;他下意识地一摸腰包,惊奇却又毫不意外地发现腰包的口开着,里面空了。他把弹匣塞进包里,看看跟在后面喘气的罗伊。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响动。罗伊也听见了,他立刻端起枪来,警惕地看四周。“没什么,是只虫子而已”一个虫子——也许是蟑螂——爬了过去。

  “前面几个土堆有个人!”中尉听到。“什么?”他说,“罗伊,是你说的?”“什么是我说的?”罗伊一脸奇怪。不是他说的是谁说的?中尉想,不管怎么样,去看看再说。但他忍不住又说了句:“什么方向?”

  “那里!”这不是幻觉!中尉想。他看见那一只蟑螂用触角指向一个方向。他顿时信心十足。

  “您在跟谁说话,长官?”罗伊打断了中尉的思考。

  “哦,没什么。”他回答说,装出一脸无辜。

  中尉想起来刚才的信息,想再问些什么,蟑螂已经无影无踪了。于是他说:“罗伊,跟我往那儿走几个土堆,看看有什么。”罗伊点点头,就跑过去了。

  中尉跟了上去,过了几个土堆,他看见罗伊站在那里;越过罗伊的肩膀,可以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瓦砾中;中尉一眼就认出了他——李上士。中尉招呼了一声,跑了过去,看到一副惨状——李上士躺在那儿,军衣上染满了血;他的胸口有一个MO主战坦克炮口那样口径的创伤,尽管周围的血都基本凝固了,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李的脸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鼻子翕动着,发出微弱的鼻息;他的一只手瘫在一边,另一只手捂在胸口下面一点——那只手已经被红色黑色的血覆盖了。李的步枪还挂在他的肩上,但带子上也染满了血。从李的身上还能有生命的活力——他的眼神还是有神的,好像乞求一样盯着中尉和罗伊看。

  中尉三两步奔上前去:“李上士!”李转过头来望着中尉。

  中尉心头一阵酸涩,但他强忍住,叫罗伊说:“罗伊,止血!”罗伊翻起包来,掏出了一卷绷带;他使劲一拉,手却停下了——那一卷绷带只剩一点点了。罗伊把他扯下来,卷成一团,过来把绷带团摁在李的胸口,很快那团止血带就被染红了。李上士痛苦地喘着粗气,但他呛了一下,又转为微弱的呼吸。

  中尉说:“李!怎么回事?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李上士艰难地要说什么,又放弃了,但他支撑了一下,脸部抽搐一下,断断续续地说:“中……尉,不……不,长……长官……我的……我的人……都……死了……我……逃到这……这里了……我……要求……处罚……呃”

  “别说这个了。你要活下去,李。”

  “我……呃……对了……这……这是那个……那个……”李上士支起那只放在一边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属器具——中尉立即认出那是上士携带的补给定位仪——他又缓慢地举起那个东西,塞到中尉手里,说:“长……官,这……这是定位仪……快……快去找……找补给……吃饱……活……活……”

  中尉紧紧抓住定位仪。它的表面还有残余的体温,而且一丝血迹也没沾着,光亮如新。中尉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李说:“快……快……快……”李又呛了一下,他的声音更微弱了:“长官……你……你要……把这个……”他又艰难地取出一个钱包,“寄给……寄……寄给我……家人……家人……”

  “止不住了!”罗伊焦急地说。

  中尉顿了一下,他撕下了条衣服,递给罗伊。罗伊把它摁在止血带上。这时李上士的目光黯淡了,他的头歪向一边,呼吸急促起来。中尉看着他,他又来了一股劲儿——不知哪儿来的力量,李又正起头,目光又变得有神,他用尽所有的力量说:“长官!……长……官!一定要给……他们!一定……!”他又呛了一下,嘴张开来,像还要补充什么,但他的头又一下子歪了过去,失去了呼吸。

  中尉呆滞地看着上士失去光泽的脸。黎明到来了,光亮逐渐布满了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脸。令人惊奇的是,今天的清晨竟然不是阴天——乌云散去了,隐蔽在远处地平线之外的太阳抛出无数缕光芒,照亮了受伤的大地,照亮了洛杉矶一个一个的土堆,也照亮了中尉、罗伊和已经死去的李。在太阳光下,中尉贪婪地翻开那个钱包,妄图用太阳光线看清里面,可是他失败了,他的视线又模糊了——信封里,装的是一张有点旧的全家合影,还有一封给母亲的信,以及一些要寄回家的钱。

  周围依然很多雾,但空气已经清新多了。天空中还有几片残云,被曙光映红了,好像象征着新的希望,骄傲地在晨风中舞蹈。

未完待续

《天谴2050》连载:七

继续连载本班同学黄祖稼同学的小说《天谴2050》,在这里查看该小说所有已发布部分。

本小说版权归作者黄祖稼所有,请予尊重。

  世界的某处,一个黑洞从地面上骤然出现。它迅速地扩大,放出了冲击波,把周围的土地化为坟墓,使周围的空气一片混沌。无数和亡灵、死尸开始从黑洞里钻出,他们发出恐怖尖叫,然后向外面冲了出去,一片混沌中,隐约传出冥神哈得斯的奸笑……

  深夜。牧师坐在板凳上,相关今天发生的诡异事件,我的记忆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他想。

  长明的蜡烛灯还在孤零零亮着,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大地一如既往的寂静,除了部分市民的鼾声,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牧师的责任是保护众人,他便打自己耳光,保持自己的清醒。

  但是越这样,他越觉得倦,因为这漫长黑夜的声音实在太单调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人的神经兴奋起来了;但突然他听见了土壤的松动声。这声音太细小、太轻微了,但是牧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了。他反射地站起来,四下张望,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又坐回了凳子上。又托着腮帮子沉思。这时他听见了人的声音。这声音比刚才的声音响多了,可以确定就在附近。他有些激动地再次起立,向教堂的大门走过去。

  有人来救我们了!这是牧师的第一反应;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来了精神,走得更快了;兴奋与激动使他停不下脚步。终于他靠在了大门上,手持门栓。他停了一停,又听听,以确保那声音不是幻觉。这下,他可以清楚地听见人的声音,透过大门回响着,好像上帝的召唤一样。

  “里面有人吗?”外面的人喊。

  “里面有人吗?”

  牧师连着听了好几遍,才逼近自己相信了自己的耳朵。他飞快地拉开五道钢质门栓,一把推开大门,就好像清晨打开大门迎接明晨祷的人们一样——一束强光照射进来,令牧师感觉真的像清晨一样,他感到一股暖流,尽管外面是完全不像春天的寒冷;但他很快找到了光源——是一支强光手电筒。手持它的是一个美国士兵,哦,大概是一个海军的士兵。士兵放下手电筒,牧师睁开半眯的眼睛,才发现来教堂的一队美国大兵。他站在原地,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大兵们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海军陆战队,你们有几个人?”

  牧师想回去拿点名册,可是……226个。他又惊讶了。他看看士兵,发现士兵在询问地盯着他。于是他回答说:“226个!”姑且就相信自己一次罢,他想。大兵走了过来。

  突然,牧师听见了一声非人的吼叫。“什么东西?”他的兴奋很快被恐惧取代了,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冷气透过他拉链没拉上的外套灌进去,蔓延他的全身皮肤,令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兵们摆开阵形,警惕地端起步枪。突然,又一声号叫,一个黑影闪过,一个士兵应声倒下。士兵们都慌乱起来,此时四周都响起了号叫声,又一个士兵倒下了。牧师傻傻地看着。

  突然又响起了枪声,然后是一声惨叫,一只手电掉到了地上,照亮了一大摊血迹;黑暗中又响起了枪声,接着响起了类似切菜的声音,在接下的几声人和非人的惨叫之后,只能听见大兵在喊:“跑!跑!”

  牧师愣了一下,马上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他冲了出去,捡起手电筒——一支沾满了温热的鲜血的手电,又迟疑了一下,跑了几步,欲捡起一支步枪——然而他摸到一只手,然后感到了血。他感觉一阵恶心,于是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拔开那只死人的手,抓起了枪。

  这时他想起什么来,刚要起身逃走,又听到一声吼叫。他紧张了,举起枪,环顾四周。他看见什么了,那是一张狼一样的脸,只不过放大了几倍;他捡起手电筒,一照,看清了那张脸;没错,是狼的脸,但是他看见狼尖尖的獠牙上洒满了人的血。他的目光向上一抬,看见两只毫无人性的贪婪的眼睛。那双眼睛向牧师一瞅,立马把他定在那儿了;那只“狼”朝天又叫了一声,身体直起,冲了过来。牧师用手电再一照,才发现那只“狼”拥有一个人的身体!是个狼人。但他来不及细想,手中的步枪就反射地开火了——牧师曾参加了美军在越南的战斗,在险象环生的丛林里,只有反应最快的人才能应付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越南游击队的袭击。很幸运,开出的几枪都命中了狼人的头部和胸部,爆开了血花;但牧师发现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乌黑的。他一惊,但那狼人又冲了过来,牧师便急忙扔掉手电筒,两手端枪,瞄准开火。黑暗中火花四溅,照亮了牧师和狼人的脸:牧师一脸的惊慌,而狼人呢——它究竟是什么表情!但牧师可以从它脸上读出残忍的光芒。有一下子,牧师看到狼人的狰狞达到了顶峰,更是他更用力地扣紧扳机,使子弹一连串飞向狼人。

  但这时四周都响起了号叫。这是攻击的信号,他想。他惊恐地张望,立刻看见一只同样的狼人像影子一样扑过来,于是他放下手头这只,把枪口转向另一只;可是爆炸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空壳的咔咔声。他紧张起来:没子弹了。他想弯下腰找弹匣,但已经来不及了——狼人的爪子已经起来了。他想,这回完蛋了!突然他感到了股强大的力量涌上来,他的双手像执棒球棍一样两手握住还有点热的枪管,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抢了上去;他立刻感到什么东西碎了,他听到了液体的声音。然后他往上一看,枪托已经嵌在了那个狼人的脑门上,发现它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不禁又害怕了,于是他使劲拨出枪,积蓄力量,又狠狠地揍上去——同样碎裂的声音,然后这只狼人瘫软了下去。他松了一口气,一回头,才发现至少十只狼人在盯着他。

  牧师感到了阵绝望。他望着教堂大门上方的耶酥像,想祈求什么,才发现狼并没有攻击。他迟疑了一下,突然感到了光芒——那是头顶传来的一阵响动,一束光照射下来,令牧师眯起眼睛了。他看到那束光散射开来,像喷泉一样——倒着的喷泉一样——落到四处,落到他周围;一片黑暗顿时被照亮了,牧师转头看见了地上士兵的尸体:双眼圆睁着,充满了恐惧,嘴巴大张着像要喊些什么;肚子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剖开来了,肠子耷拉在外面,一大片血糊糊的东西洒满了灰色的土地,惨不忍睹。牧师便回避看见这种惨状,想再看一下,却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周围充满了泛蓝色的光亮,隐约听见了狼人喊了一声什么,他就眼睛发酸了;于是他闭上眼,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脑子空白了几秒钟,睁开眼,想迎接那两眼的白光,却一下子无法适应黑暗了——白光消失了。

  他揉了揉眼睛,奇怪自己为什么刚才一点也不怕。他看了看周围,恐怖的气氛已经消失了,但是当他找那些士兵与狼人的尸体时,它们已经一起消失了。牧师抓了抓头皮。不过,他想,我已经习惯于这些超自然现象了。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时他注意到手中的枪:刚才还是沾满了红色和黑色的血,而现在——已经成了一把新枪。他似乎一点不为之所怪,习以为常地取下弹匣,按照一个美国大兵的动作把手插进衣袋——他摸到一本《圣经》;我是牧师,他想。

  他又看见地上的一个方盒子;他使劲眨了眨眼,发现那是一个弹匣。他走过去,捡起来——那是一个新的弹匣。

  牧师又抬头,看了看苍天——他看到一团微光,照亮了夜空。那团光亮闪动着像在告诉他什么,但很快消失在乌云之中。感谢上帝,他想。

未完待续

《天谴2050》连载:六

继续连载本班同学黄祖稼同学的小说《天谴2050》,在这里查看该小说所有已发布部分。

  牧师坐在一条长凳上,看着市民们吃着东西,不禁一笑。

  不久前,大家还在陆陆续续地下到已经成为一个堆满食品的大坑的超市去取食品,多亏了牧师和几个青年人的劳动,大家总算能撑过这个晚上了。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大地如前一晚一样的死寂。教堂虽然是有灯火的,但也只是几根长明灯上的蜡烛而已。几个强壮的人护卫着蜡烛。是啊,牧师想,生命,尤其是3月2日的生命,就像这点烛光一样,一吹就灭了。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牧师一下子觉得很焦虑,因为超市的食品总是有限的,市民又这么多,他们很快会饿死的。既然要饿死,自己同样不能幸免。这样系统地一想,牧师很快冲垮了自己挖掘食物带来的信心。

  不。他想,全城的超市太多了,食物也一定很多,再说可不能让这么多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们活活饿死。为了再仔细考虑考虑,他站起来,走到唱诗台上,双手放在嘴边喊:“大家起立,报自己的名字!”

  大家犹豫了一下,一会儿都起立了,乱作一团。

  牧师喊:“别乱,别乱!你,那个打电脑的,从你开始!”

  大家仍是闹哄哄。于是牧师跑下去,叫了几个热心人维持秩序。人们花了好几分钟才静下来。

  “从你开始,报上姓名!”牧师手一指说。

  男人喊:“迈克尔·福克!”

  “下一个!”

  “彼特·福克!”一个稚嫩的童声。是男人的儿子。

  “你妈妈呢?”牧师说。

  小男孩望了他爸爸一眼。男人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在,死了,牧师这样想,不禁同情起来。他是他说:“下一个!”

  “盖茨·巴德!”一个大胡子、大腹便便的人嚷道。

  “伊森·休!”一个年轻人报道。他想补充什么,敬了个礼,又挺直胸脯大喊:“前海军陆战队队员!”

  这一喊恰好跟一个女人的声音叠合了;周围的一些人笑起来了。

  “再报一遍,小姐!”

  “杰妮弗·帕克!”这声音一听就是有很高文化素养的人。

  ……

  牧师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用笔记。笨呐,他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于是他举起一只手叫停。他傻在那儿,思考了一下如何解决这尴尬局面。

  他回忆了一下。报了几个人了?他问自己。没有回答。他只是嘲讽地笑笑,唉。

  172。什么?他一惊。172。这是自己脑 。中的声音。是吗?他想。172。怎么会呢?我没有听得怎么认真呀,他想。172。好,就算记起来了,那么我能想起第五个人的名字吗?他还要故意刁难自己。

  杰妮弗·帕克。什么?想起来了?然后记忆的年轮开始在他脑海中滚动了,一个个人在他脑中闪现,一个一个名字被报了过去。牧师吓呆了。这是……无论如何,想起来了。他这才醒过来,发现台下群众都盯着他看。他感到脸上一股热浪涌来。

  “好吧。”他喃喃地说,三步两步跑跳下楼,要了一本本子和一支笔,又回来,然后宣布说:“刚才哪停的,继续报!”

未完待续